唐锡阳:走在寻找“绿色”的路上一
唐锡阳其人:
著名环保社会活动家,环保作家,曾任原国家环保总局特聘环境使者,《大自然》杂志的创办者,我国著名民间环保组织“中国大学生绿色营”的发起人。20多年来,他为环保事业疾呼呐喊,发表了数百万字的环保作品。虽然他现在已年过古稀,仍然通过著书、绿色营活动、各地巡回演讲,向公众传播环保理念。
雪白绸缎中式上衣银灰色长裤,花白头发衬着坚毅的目光,一位中国著名环保人士、原国家环保总局特聘环境使者唐锡阳先生,一位20多年来走遍祖国山水大地,思索出一篇篇绿色警示的长者,此刻,站在菲律宾文化中心舞台中央。在2007年“麦格赛赛奖”的颁奖盛会上,获奖者坐在主席台左侧,基金会的理事们坐在右侧。台上台下人们的目光注视着唐锡阳先生,他被授予“麦格赛赛奖”的“和平暨国际相互理解奖”。中国杂交水稻专家袁隆平教授、著名社会活动家妇女权益保障者吴青女士、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创始人梁从诫先生以及中国民间防治艾滋病第一人高耀洁医生,都先后获得过“麦格赛赛奖”。
翻译替他宣读英文致辞,唐锡阳跟随翻译默诵着自己的心声:“环保事业是千百万人的事业,光靠政府、经济、法律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人人关注,人人参与,才能确保我们的家园永远绿色,我们的地球永葆青春。为此,我努力写文章、写书,全力办好绿色营,走遍全国宣传生态文化……我要特别感谢大自然和我的夫人马霞,是他们帮助我从困境与迷惘中走出来,真正成为一个大自然的儿子。中国的环保之路很曲折,我会以一颗平常而坚定的心努力做下去。”
掌声响起。欢声笑语。鲜花浓郁。绿丛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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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自然矛盾冲突的显现,一次次震撼唐锡阳。他的思考越来越集中于人类在不断发展中,如何与大自然和谐相处。
荣获“麦格赛赛奖”的消息传来,唐锡阳正和他带领的第12届“中国大学生绿色营”的年轻营员们,在美丽的长白山自然保护区考察。这一届的成员来自全国36所大学的40名学生,以及以荒野保护协会主席徐仁修先生为首的来自台湾的4位老师。听到消息,所有营员们都为尊敬的唐锡阳先生欢呼起来。郁郁森林之中,朗朗明月之下,他们站立圆圈,在歌声笑语中,一个个上前和唐锡阳老师拥抱表示祝贺。
中国大学生绿色营,12届的心血,无数热爱环保事业的年轻人为年长的创始人唐锡阳老师感动,毫不犹豫加入这支队伍,加入中国环境保护事业的大军,汇入全球保护大自然、保护人类生态环境的巨流。这一切,唐锡阳和他已故的美籍妻子马霞期盼了12年。这一年,唐锡阳77岁。
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唐锡阳先生经历过祖国的艰辛岁月,当不堪回首成为过去,唐锡阳已经失去完整的家。和许多人一样,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深深的困惑与烦恼;但与更多人不同的是,他选择了行走和思索。
作为《大自然》杂志的创办者,唐锡阳对大自然有着说不清的眷恋,甚至狂热痴迷。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唐锡阳说,我一到大自然就觉得非常宽松,我和向导在山顶上搭个窝棚,住上几天,我们的手表挂在树上,牙膏牙刷就放在小溪边。清晨捧起溪水,清清澈澈,沁人心扉。大自然里有最美的图画,最动人的音乐,最完善的哲学。
一个人,一支笔,一架相机,一个背包。最简单的行走,最丰富的思想。从武夷山到藏边草原,从滇金丝猴到朱鹮。在大自然吐露美丽景致的同时,也向这位年长的行者倾诉自己所遭遇的痛苦。污浊的江河水,被砍伐的原始森林,旱化的草海,失去水土保护的裸露山石。人与自然矛盾冲突的显现,一次次震撼着唐锡阳。他的思考越来越集中于人类在不断发展中,如何与大自然和谐相处。
正在这时,一位美籍文教专家马霞女士出现了。这位传奇女士注定要在唐锡阳后半生,在他从事的环保事业中,落下浓重特殊的色彩。热爱大自然的共同情趣,让两个素不相识、语言不通、生活习俗、人文背景完全不同的异乡人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相携行走。
他们不仅共同考察了中国许多著名的自然保护区,还共同行走在前苏联、德国、瑞士、法国、英国、美国、加拿大以及香港地区等50多个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探胜》、《天鹅之歌》、《黄石国家公园的火和大兴安岭的火》、《荒漠和荒漠植物》等文章出手,直到《环球绿色行》,成就了一个平和的行者与大自然的激情对歌。
1996年初,昆明一位读到《环球绿色行》的年轻人向唐锡阳反映,云南省德钦县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准备砍伐100平方公里原始森林,林中还生活着200余只珍贵的滇金丝猴。唐锡阳震惊了!他马上协助当地有关方面积极向当时主管环境保护的国务委员宋健反映情况,竭力制止这种反人类文明的野蛮行为。唐锡阳清楚,环境保护应该成为更多人的行动准则,他和身染重病的马霞商量,组织一些年轻人参与到制止砍伐原始森林和保护滇金丝猴的行动中去。他们共同为即将成立的组织起名为“中国大学生绿色营”。
大学生们动员起来了,队伍组织好了,躺在病床上的马霞拉住唐锡阳的手,要他不要顾忌她的病,要亲自带队,率一群青年学子奔赴云南原始森林。马霞用自己最后一点点力量,给予唐锡阳和第一届中国大学生绿色营最真挚的祝福:“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如此自觉自愿地彼此合作,相互关心,而这正是此次远行所必备的精神。你们向大自然学习,希望不只是看看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和美丽风景,更重要的是体验大自然,感知大自然。”她身边的唐锡阳此刻早已老泪纵横,无法自己。
绿色营出发的当天清晨6:30,医院来了电话,热心关注中国环境保护的马霞女士刚刚去世。本来当天绿色营的学生们精心设计了一个送给马霞阿姨的特别礼物,营员们出发时准备让大轿车绕行医院门口,孩子们要送给马霞阿姨一个大花篮,祝她早日康复出院。在车上他们兴致勃勃猜想马霞阿姨看到花篮时一定非常惊喜,一定会减轻病痛带来的折磨。唐锡阳慢慢踏上汽车,沉重的目光顿时压抑住满车的欢笑。说什么?能说什么?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年轻学子们早已从唐锡阳老师凝固的神态里读懂了一切。几个女孩子失声痛哭,哭声中传递着阵阵叹息。
唐锡阳声音嘶哑地下令:“开车!”
背负妻子的遗愿,背负一代人对中国环保事业的职责,背负大自然生态环境对中国年轻学子的重托,唐锡阳继续行走,带领中国大学生绿色营继续行走。
第一届中国大学生绿色营,来到云南原始森林,林中是终于保住自己“领地”的滇金丝猴。
第二年1997年,中国大学生绿色营为了保护原始森林,奔赴西藏东南部高原。
第三年是保护东北湿地,他们奔赴黑龙江“北大荒”。
在新疆,学子们实地探讨了生态旅游和保护大自然的关系。
……
在云南思茅,他们协助国家保护动物基金会做缓解当地人与野生大象生存矛盾的环保项目。
在渤海湾,那里有海岸滩涂湿地需要格外关注。
在四川若尔盖,探索人文传统和自然保护的关系。
在海南,“珍惜热带植物资源,关注海洋生态”的主题,情系每位年轻的营员。
12届绿色营,12批年轻学子的实践与探索,除了特殊原因缺席了二三期外,唐锡阳以古稀之年的高龄,和年轻人共同奔赴各个环境问题的焦点地区。他以一位老者的阅历和智慧影响着年轻人,同时他也从这些可爱的年轻人身上获得新的希望和力量。
绿色营营员们主要由一些热爱大自然、关注环境保护的在校大学生组成,也包括一些来自台湾、港澳地区以及在美国、芬兰、俄罗斯、日本等地的年轻人。他们在唐锡阳的带领下,深入环境敏感地区搞调查研究,把考察的结果向各级政府主管部门汇报。在尝试着解开一个个生态环境问题症结的同时,年轻的心也在大自然中得到净化。
第一届的营员谢蕾,大学毕业分配到南宁工作后,组建了南宁市第一个学生环保组织“绿色沙龙”。第二年组织了北京地区以外第一个大学生绿色营,发现了广西地区最大的一片红树林。“绿色沙龙”后来获得“地球奖”和“福特环境奖”,南宁也成为历年参加中国大学生绿色营营员最多的地区之一。
绿色营的第一届营员龙勇诚现在是研究滇金丝猴的专家;来自绿色营的奚志农、郝冰、郭沛源、赖芸等等现在都是国内环保活动的骨干……什么是绿色营,什么是星星之火,什么是绿色网络,心心相系中,北京营,广西营,上海营,厦门营,西安营等等,一颗颗年轻的心围绕在唐锡阳身边,吟诵着马霞女士写给营员们的信,跟随长者唐锡阳老师,一起在宏伟壮丽的大自然里尽情放飞。
放飞在旅途,行进中探索。著名环保作家徐刚先生说,我印象中的唐锡阳先生总是走在路上,他总是在寻找什么,简单地说,我可以判定他在寻找绿色。